第65章 散去

随着江子安的话音落下，方才还喧嚣震天的人群瞬间噤声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，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江子安手中那枚流光溢彩的金牌上，又惊又疑地望向他。

巫王本就游移的脸色骤然一僵，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，龙袍下摆扫过案几，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
他眯起眼上下打量江子安，语气满是狐疑与愠怒：“天朝特使？南诏与中原虽有邦交，却从未听闻有特使驾临，你手中金牌来路不明，休要在此冒充天朝使臣，妖言惑众！”

两侧忠于王室的老臣也纷纷上前，厉声附和：“皇上所言极是！此人方才煽动民众拥戴拜月篡位，分明是乱臣贼子，竟敢假借天朝之名蒙骗众人，实在罪该万死！”

江子安嗤笑一声，将金牌收回袖中，身姿依旧挺拔如松，语气不卑不亢，半点情面也不留：

“冒充？南诏弹丸之地，也配让本使费心冒充？巫王陛下，你先别急着揪着金牌的真伪不放，不如好好照照自己。

连自家后院的是非都辨不明白，又有何资格端坐王位，治理南诏万千子民？”

这话太过刺耳，巫王气得面色涨红，厉声喝斥：“放肆！你一介外臣，竟敢妄议南诏朝政，妄议寡人！”

“妄议？”

江子安跨步上前，周身灵力轻漾，逼得上前阻拦的禁军连连后退，他抬手指向被铁链束缚的林青儿，声音陡然拔高：

“你口口声声说皇后是妖邪，拜月一句空口白话，你便信了？你的脑子呢？是被权欲糊住了，还是本就昏聩无能，连枕边人的善恶都分不清？”

“她若真是祸国妖邪，这些年南诏风调雨顺，百姓安居乐业，是谁在暗中以女娲神力护佑？你宫中平安，社稷安稳，是谁在默默守护？她嫁入南诏，为你生儿育女，为你镇守一方水土，何曾有过害你之心？”

江子安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巫王，又掠过人群中面色阴鸷的拜月，语气满是极尽的嘲讽：

“女娲乃大地之母，身负守护苍生之命，血脉圣洁，恩泽万物，是九天之上都要敬三分的存在！你巫王何德何能，能娶得女娲后人为妻？

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天大福气，是南诏子民的万幸！可你呢？偏信奸佞谗言，将护你、护南诏的恩人视作妖邪，要将她推上刑场斩杀。

你这般昏庸无道、忘恩负义之辈，别说当南诏的王，便是给女娲后人提鞋，都不配！”

他顿了顿，故意看向身旁脸色阴沉的拜月，扬声又道：

“既然你连自己的妻子、自己的国家都管不好，不如索性痛痛快快把王位让给拜月教主！人家至少懂得蛊惑人心，比你这优柔寡断、是非不分的糊涂虫，更适合坐这巫王宝座！”

一席话下来，全场死寂。

民众们面面相觑，方才被拜月煽动的怒火与盲从，竟被这字字诛心的话戳得松动，不少人看向林青儿的目光，渐渐从愤恨变成了迟疑，再想起这些年巫后的仁善与庇护，心底更是泛起了愧疚。

巫王僵在原地，如遭雷击，江子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，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懦弱、最昏聩的地方，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，只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身子摇摇欲坠。

而被铁链缚着的林青儿，抬眸望着人群中那道肆意斥骂巫王的身影，清贵悲悯的眉眼间，那抹浅淡的笑意愈发柔和，眼底的哀戚散去大半，轻声轻叹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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